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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海角 情牵故土 ——访大多伦多市中华文化中心副主席伍卓生先生
    2018/07/03 01:47    王燕云

  海外游子把生养他们的那块土地称作故土和祖国,他们对她充满着眷念和亲情。因为故土对他们恩重如山,因为祖国是他们的脊梁。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一个强大的中国屹立在世界东方,海内外的炎黄子孙们为之骄傲。当祖国五十华诞来临的时候,海外的游子们无比欣悦。他们自豪:在共和国五十年的成长进程中,浸透着他们的涓涓心血,饱含着他们的赤子深情。

  “为着故乡今天的繁荣昌盛,海外的侨胞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多伦多市中华文化中心副主席伍卓生先生在去北京参加五十周年国庆大典前夕,由衷地向记者讲了这番话。他是应中国政府的邀请第二次参加国庆观礼。这位德高望重的华人侨领是第三代移民,他在加拿大的五十多年,亲身见证和参与了侨胞回馈故土的历史。

  海外游子虽然飘泊天涯,但是他们的心却时时牵挂着养育过他们的那块热土,他们将一仙一毫的心血钱积攒起来捐给故乡受灾难的的同胞,这已经形成了光荣的传统,从第一代移民起一直延续至今。这里面有许多可歌可泣的故事,让故乡人动情。

  回首往事,伍先生感慨万分。几代华侨经历了移民海外的艰难和辛酸,他们的命运无不和故乡的命运紧密相连。一百多年前,华人在海外受到的歧视是如此的刻骨铭心。你的祖国任人宰割,丧失主权。国家没有尊严,国民哪有尊严可言。那时的海外侨胞更是奴隶,他们地位低下,受人歧视。他们用血泪修筑了加拿大铁路,对加国作出了贡献。然而,他们依然受到一系列的歧视……他们为是华裔而抬不起头来。他们无法落地生根,视自己为飘萍,拚命打工挣钱,寄回故乡买地盖房子,留待老年落叶归根。一九四九年新中国成立,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侨胞们希望祖国强大,他们出钱出力地帮助新中国,帮助故乡发展建设。祖国强大,侨胞可以雪洗耻辱,拾回自己的尊严,充满自信地和他人竞争。为此,侨胞们和根的故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发自内心的热爱祖国,时时牵挂着故乡的一草一木。

  故乡发生天灾,侨胞们积极筹集善款,援助受灾的同胞。伍先生动情地说:其实,筹款的实际效果很小,好似中国水灾有一亿人受难,如筹到一百万,分到每个人身上只得一毫子,这一毫子帮到灾民的作用好微好微,然而侨胞这份心意却好重好重。难能可贵的是,有些人捐钱时自己也没有很多的钱。因此,侨胞们关心祖国的实际意义是重大的。这些年来,加拿大的侨胞们募捐了几百万加币援助中国灾区受难的同胞。

  伍先生介绍了这样一次难以释怀的筹款经历。一九九一年,中国华东水灾,侨胞们发起了“万水千山乡土情”赈灾活动,其中一项是举办大型筹款晚宴。多伦多皇家大酒店破例借出餐厅和厨房,同胞们踊跃参加。在佐治布朗学院教授烹饪学的黄标教授,率领他的学子们在厨房主厨掌勺。黄标开列晚宴菜单所需材料及用量,热心的老侨伍求登、司徒锡珍每人捐出七、八千元负责购买这些材料。一千二百多名参加晚宴的人,每人要用六十元购买餐票,晚宴还有义演节目,许多居住在美国纽约的名演员也自费飞到多伦多参加演出,晚宴期间侨胞们踊跃捐款,当场就筹到十八万加元。晚宴由始至终由一家电视台现场直播,呼吁侨胞捐款,场外又筹得几万元。那一年,各种形式的筹款活动总共筹到二百多万加元捐给中国灾区。

  这类大规模的筹款活动,不问哪里受灾,只要是援助故乡的同胞,侨胞们都热心参与。乐善好施的传统从老侨们身上传了下来,新移民也时时关心着故乡的同胞。一九九八年加拿大北京协会发起为中国希望工程捐款活动,新老侨胞一起努力筹得十多万加币,在中国的穷乡僻壤建两所希望小学,让那些因为没有钱而失学的穷孩子重新走进学堂。

  除了这类大型的筹款捐助活动,侨胞们还默默地捐钱为故乡修路,架桥,盖学校,建医院。伍先生幽默地说道,老侨们都有点私心,他们总希望捐钱给自己的祖家,帮助乡亲摆脱贫困。加拿大的老华侨大多是广东台山人,在台山的侨乡随便走走,便发现有许多新建的学校。伍伯良为自己的母校培英中学建了一座现代化规模的大型图书馆;黄金趸在家乡盖医院,建幼儿园……他们捐出的几十万、上百万人民币,可能是他们毕生的积蓄。伍先生介绍说,加拿大的老侨们除了几个作老板的外,未必个个都有钱,靠打工挣到的钱很有限。这些捐款的人文化水平不高,个个都靠双手去吃饭,谋生。他们大多从事餐馆生意,赚的是辛苦钱,起早贪黑地干,一分一毫地积攒起来。他们毫不犹豫地拿出那麽多的钱去建设家乡,但他们对自己却十分节俭。豪华酒家的老板伍求登先生,一家人都在酒楼里工作。他每天早晨十点钟开店,直到深夜两三点钟打佯。他和老伴儿一天做足十几个小时,一周干满七天,无论多累他们都舍不得少干一个小时,无论多忙也舍不得多请人手相助。全家人生活节俭,舍不得多花一分钱。但是,他们却舍得拿出钱来支援家乡的建设。七十年代初,伍求登将多年积攒下来的二十多万港币现金,用一条布袋缠捆在身上带回家乡。一路上担惊受怕,为的是可以多兑换点人民币给家乡建所小学。八十年代,他又拿出积蓄在家乡成立了一支八十人的乡村乐队,活跃家乡的文化生活。

  捐钱助乡仅仅是海外侨胞对故土表达情意的一种方式,有更多的侨胞在这里为祖国的发展壮大默默地奉献。新中国成立後,为了让加拿大的主流社会了解中国,让侨胞们和祖国同呼吸,一些热心的侨胞冒着风险办起了中文书店,售卖中国的书刊,其中还有《毛泽东选辑》等进步书籍;创办进步的中文报刊,宣传新中国的建设成就;放映中国的电影片;接待中国的代表团来访;利用各种方式向主流社会介绍中国的真相,积极促进加拿大与中国建交……从一九五四年开始,华人进步团体组织中国国庆大游行等各种庆祝活动,活动形式一年比一年丰富多样,参加的人数也越来越多。

  伍先生介绍说,早期时加拿大对中国的敌意多过友谊。侨胞如对中国表示好感,就会受到特别的注意和监视。一位在大学读电子工程学的学生,参加过庆祝中国国庆的游行活动,毕业时他本应可以到相关专业的大公司去工作,但是这些公司都和国防工业有关,加拿大的保安部门就向这些公司打招呼,这位学生虽然有本事却找不到相应的工作,后来只能在一间私人的商业机构用非所学。伍先生感叹地说道,那些办报纸,开书店的侨胞,长年受到加拿大骑警的监视,影响了他们一生的事业发展和生活的安定,他们受了许多委屈,吃了很多的苦。伍卓生先生也亲身经历了这样的遭遇。他在多伦多大学读出版管理专业,毕业时他做的论文题目是《中国新闻制度的改革》,论文里有两百多个中文字,当时在加拿大买不到中文字,他托人从香港买了寄到加拿大。皇家骑警盘问他买这些方块字是否做宣传用。那个年代,如果受到骑警的监视,被监视的人生活是相当困难的。但是,他们无怨无悔,依然是那麽的执着。

  像这些热心的侨胞一样,关心民族的命运,国家的前途成为伍卓生先生一家四代的传统。“要爱祖国,爱民族”是伍家的祖训。他的父亲伍俭於是个杰出的社会活动家。早年参加伍氏公所,积极协助孙中山的革命事业筹款募捐;代表华裔同主流社会沟通。他把辛苦劳作的积蓄捐给家乡,修建了英甲学校。他的遗愿是节俭办丧葬,省下钱帮帮祖国的穷孩子。老人一百零八岁过身后,七十一岁的小儿子伍卓生圆了老人的遗愿,将各界致送的帛金祭仪共一万零二百零六元加币,全部捐给了中国的希望工程,建了三所学校。一九四八年移民加拿大的伍卓生,秉承了祖训,向父亲一样关心故乡,热心社区的活动,带领侨胞融入主流社会。他活跃在主流社会,在促进和发展加中两国友谊方面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是啊,人在天涯,故乡总在心中。侨胞的命运与祖国的盛衰紧密相连,祖国的强大使侨胞倍感自豪和骄傲。“侨胞们之所以这样挂念着故土,因为那片热土是他们的根。”伍卓生先生道出了所有海外侨胞的心声。强大的祖国迎来五十华诞,海外侨胞衷心祝愿祖国繁荣昌盛。(1999年9月31日)

  

采访札记:

  中国人大、政协会议正在北京隆重召开,各界代表纷纷进言,为祖国的发展建设献计献策,这其中也包括了海外华侨华人的真诚寄予。

  1999年在新中国成立50周年之际,发表了这篇“天涯海角情牵故土”的文章。那天夜里,撰写白天采访的文稿,在确定题目后突生一个念头,华侨华人身在天涯,无时无刻不记挂着故乡的发展,他们和祖国血脉相连,如果这篇文章的标题能请侨务领事朱柳撰写,那就圆满了。朱柳领事的毛笔字不仅雄浑苍劲,而且他来自国侨办,是海外华侨华人的娘家人。想到这儿,随手拨通了朱柳领事的电话,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半钟。朱柳领事好脾气地没为我的深夜惊扰而恼,他说好久没有润笔了,手底下只有一支秃笔头子,不知道能不能写好。我有点不讲道理地说,不管你怎么写,早上八点钟我去领馆取你写好的字。

  早上如约去领馆取来了朱柳领事撰写的墨宝,顾不上道声谢,就急着赶回办公室编排版面出报纸。忙碌一天,当报纸印好后才有时间静下心来浏览。朱柳领事的墨宝,让一版的版面生辉,这是他倾情一夜挥洒而就,也注满了他对华侨华人的深情。后来听朱柳领事说,写完字后他一夜未眠,想着身边的这些侨胞们对祖国的这片痴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天涯海角情牵故土”,这篇文章圆满了。十八年过去了,今天重登这篇文章,以飨读者,届此向国侨办国外司朱柳副司长道声迟到的谢谢。(2017年3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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