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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税让他铭记华人的耻辱 - 访加拿大铁路华工基金会主席盘占元
    2018/07/03 12:42    王燕云

  在八万两千三百七十一名缴纳人头税者的队列中,或许他是年龄最小的一个。四岁,尚是断开母乳,步履蹒跚地踏上人生之旅的年龄,人头税却已让他背负着五百加元的重荷。五百加元,对一个生活在一九二二年代的农家来讲,那是个天文数字,他那幼小的心灵还不能释解这重荷对他意味的是什么。

  拽着母亲的衣角,紧随着一众从穷乡僻壤相携一起的叔伯阿婶,他登上三枝桅木帆船-俗称的“大眼鸡”,远渡重洋去寻找揣着“金山梦”到加拿大淘金的父亲和祖父。水天一色的茫茫沧海,载着他走向漫漫的人生旅途……

  经历了八十个春夏秋冬的磨砺,岁月在他的人生刻下的是什么?

  在一个飘雪的下午,记者来到位於多伦多西部的一座普通别墅。轻叩房门,主人热情地迎了出来。一头银发,一张不苟言笑的面容,步履虽有些迟缓,腰板却依然挺拔,这就是八十年前为与父亲团聚而背负人头税年龄最小的,现已八十四岁高龄的盘占元(James Pon)先生。跟随主人走进屋内,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缓缓地灌入耳鼓;一匹仰天长啸的奔马迎面矗立在楼梯前,披挂在马身上的唐三色彩,象征着属马的主人斑斓的一生。女主人早已泡好茶等候在客厅里,盘占元的听力有些迟钝,夫人在一旁不断地为他补充叙说着。

铁路华工与加拿大统一

  幼年时的往事随着岁月的流失,在盘占元的记忆中早已淡薄,但是华人在加拿大受到的歧视性屈辱,却令他刻骨铭心。

  盘占元属於第三代移民。他的祖父盘欣昌在一八八零年代,告别妻儿老小,告别被帝国主义列强瓜分的贫弱不堪的祖国,从家乡台山到被誉为“金山”的北美淘金,冀望着能在“金山”寻条生路,多挣几个钱养家糊口。他飘洋过海在木帆船上颠簸了六个多月,终於登上落基山下的土地。他以为这里遍地是黄金,就像人们传说的那样,用铲子往土里挖就可以淘出金子来。但是,他挖的绝不是黄金。

  加拿大是个移民国家。最初开发加拿大的是法国人。一六零八年,二十八名法国人移民到今日的魁北克,不断繁衍壮大,逐渐形成一股势力;随之,英国人也走进加拿大的土地,并很快超越法国人。一八六七年七月一日,这个以印第安一个小村命名的国家,联合魁北克、安大略、诺瓦斯考沙、纽布朗思维克四个省正式成为加拿大自治领,为大英联邦属下的一个独立国家,曼尼托巴省於一八七零年加盟。为确保西部的卑诗地区不成为美国北部的一个州,加拿大第一任总理麦当劳力劝卑诗人加入加拿大。卑诗人表示,除非建一条像美国那样的铁路贯穿落基山脉,不然就要加入美国;如果铁路十年不动工,协议作废。麦当劳总理满口答应,卑诗人消除多年顾虑,於一八七一年正式成为加拿大第六个省。

  然而,建一条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铁路谈何容易。当时的加拿大,人口只有四百万,年财政收入不足两亿元,反对者竭尽所能攻击阻挠,麦当劳总理不为所动,坚持用修建铁路去赢得国家的统一。加拿大本身没有足够的人力和财力去完成这项重大的历史工程,便招商承建。有着建筑美国太平洋铁路经验的美国工程师安德东克,拿下了连接卑诗地区太平洋铁路西段全部工程的修建权。当他踌躇满志地来到落基山脚下的菲沙河峡谷施工现场,面对着险恶的崇山峻岭,他战栗了。耶鲁以东的十七英里内需要打通十三个隧道,每英里需花费二十万加元,如雇佣白人劳工,他至少要赔一百五十万美元,唯一的出路是雇佣廉价劳工。安德东克想起了修建美国铁路的华工,他坚信能够修筑万里长城的民族,完全担负得起兴建铁路的繁重劳动,而且费用低廉。於是,一万七千名中国广东一带的农民背井离乡来到大洋彼岸的铁路工地,担负起修筑加拿大统一链环中最为艰险的一环,盘欣昌便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们用血汗掘得是顽石巨岩,用生命铺设着贯通加拿大东西联合的大动脉。

饱受歧视的铁路华工

  被誉为“加拿大自治领之父”、“加拿大铁路之父”的麦当劳总理说过,没有华工,就没有太平洋铁路;没有太平洋铁路,也就不可能有西部的开发和加拿大的统一。

  在加拿大国家统一中担负着如此重任的铁路华工,他们在用血汗和生命的付出中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华工们从事着白人不肯做的开山劈石的危险工作,他们用铁锹、十字镐等简陋的工具,打隧道,运沙石,架桥梁,运送炸药爆破等,路轨每前进一哩,都要付出极大的牺牲,四千名华工就死在隧道里、路基旁、峡谷底、大河深处……

  修筑太平洋铁路的华工

  华工们理应得到更多的报酬,他们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却只得七角五分的工钱,而白人劳工的普通日薪却是华工的一倍-一元五角,还有生活津贴。白人的食品和住处由铁路公司供应,华工却要自己解决。华工的衣食住及日用品不仅自己负担,承建商还要对华工使用的工具收取折旧使用费。华工一年的总收入大约二百三十五加元,除去生活所需的花费和被克扣后,所剩无几。

  他们在四面透风的简易窝棚里栖身,身着单薄的衣衫苦挣苦扎地抵御着冰天雪地的严寒,抵御着危险的体力付出,抵御着思乡恋父母妻儿的孤寂,有多少华工的生命就定格在这样永远的抵御中,他们闭不上期盼的眼睛;华工生病了,建路当局不给医治。当时的哨兵报(The Inland Sentinel)曾这样报道:“为什么没有人对这些来自中国的半奴隶们继续产生兴趣,这真奇怪……没有医疗照顾,很明显地也没什么人理会这群可怜的家伙……地方(团体或政府)应该采取行动……就是不为了那些不幸的中国佬本身,也要保障白种人(的健康)。”

  白人社会对华工的歧视就是这样来自生活的本身,还有更残酷的精神折磨。当时华工的处境是:被官员蔑视,被传教士骚扰,被工头谩骂,被暴徒袭击,他们遭受到一个种族社会所能强加与的所有苦难。那时的加拿大,无论是在繁华都市,还是在穷乡僻壤,到处都可以看到各种带有种族偏见的漫画、文字宣传品。种族主义者害怕过多的有色人种淹没他们白色的世界。在这种既要黄皮肤的廉价劳动力,又要保持白人世界的情况下,变本加厉地迫害华工便可见一斑。

人头税、排华法案华人的耻辱

  一八八五年十一月七日,终於镶嵌下太平洋铁路的最后一颗钉。犹如加拿大脊梁的太平洋铁路,圆了加拿大统一的梦。她像一条金色的缎带把加拿大诸多省份牢牢地连接起来,阿尔伯塔、萨斯卡彻温等地区相继加入加拿大,形成了加拿大现在地大物博的版图。铁路大动脉为加拿大东西部的统一和发展,输送着“血液”。政治家成名了,商家丰利缠身,当他们举杯狂庆时,那一万七千名担负修筑大动脉重要环节的华工们又怎样了呢?

  在铁路通车的庆祝场面中,见不到华人的面孔;在各类庆祝的文字中,找不到Chinese workers (华工)的字眼;在各种与铁路有关联的活动中,华工们在哪儿啊?

  他们失业了,他们成为这个社会不受欢迎的一群人。

  梦想着来“金山”淘金的华工们,当他们付出了生命和六年的血汗挣扎后,却未能攒下回乡的路费。承包商曾承诺给每个华工回乡的船票,铁路建成后却不再信守诺言,华工们无奈地留落异乡。他们修筑了铁路,却无钱乘车,只能傍着身边呼啸飞驰的列车,沿着用生命铺设的铁轨去闯一条生存之路,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求生之路,有多少华工未能走出去,而长眠在冰冷的铁路沿线;他们为加拿大奉献了全部,却令人心寒地被排斥在社会之外,孤独无助地苦挣苦扎,含辛茹苦地为生存奔波。

  一八八五年,加拿大政府开始对中国人征收人头税,每人交五十加元才能获准入境。一九零零年人头税涨到一百加元,一九零三年提高到五百加元。从一八八五年到一九二三年,有大约八万一千名华人移民被迫交纳了“人头税”,付给加拿大政府的人头税总共两千六百万加元。当年修筑太平洋铁路才花费两千五百万加元,这两千六百万完全可以绰绰有余地再建一条太平洋铁路。

  有谁计算过,这笔巨款对加拿大的发展建设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又有谁能记住这是那些为修筑加拿大统一链环的华工,继太平洋铁路后对加拿大的发展做出的又一大奉献呢!

  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无论政府制订怎样的苛刻条例,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华工们还是设法将亲人接来团聚。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盘占元的父亲盘铨隆成为来加拿大的第二代移民。

  盘占元说,爷爷是华工中的幸存者。盘欣昌走出了亲手修筑的铁路线,用辛苦积攒下来的那点钱在温哥华开了一间洗衣店,以后又为两个儿子缴纳了人头税,将他们从乡下接来加拿大。一九二二年,盘欣昌去世,盘铨隆自己开了一家餐馆,他奔走八方,四处借贷,千辛万苦凑足了一千加币,将妻子与长子盘占元从家乡接来团聚。

  一千加元的债务,在当时的餐馆吃一餐饭(包括汤、咖啡、面包、饭、甜点)才二十五仙加元,筹足这一千加元是何等的艰难。父母在餐馆没黑没夜地劳作,足足辛苦了十七年才还清这没有一分利息的债款。父亲再也筹不到更多的钱,两个妹妹只好留在家乡,多少年以后才能与家人团聚。

  人头税,让华人在加拿大蒙受耻辱,他们没有公民权,不能去学校读书,不能从事律师、会计师、工程师、医生等多种专业技术工作,他们只能聚集在唐人街的天地里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餐馆、洗衣店、杂货店等各种服务性的工作成为他们谋生的唯一手段。不仅如此,一九二三年加拿大国会通过的“排华法案”,更使他们与家乡妻小团聚的梦想破灭。“人头税”、“排华法案”这些专为华人制订的法案令华人在这个社会没有基本的地位和权力。

  “当时的中国,既贫穷又没实力,华人在加拿大才这样被人欺负。无论你为这个社会做出了多大的贡献,他们也视你为外国人,即使你在这里出生,也不准你入籍。白人对待华人像是对待牲口一样,因为你不是个东西,你是三等公民。耻辱,这是华人的奇耻大辱。”盘占元不忿地评说着。

在屈辱中奋争

 在这样的歧视环境中,盘占元伴着“中国佬”、“黄皮鸡”的侮辱声长大。

  他不明白,走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就是要受白人的嘲弄吗?他怀念旧日的小伙伴们在乡下的田埂上无拘无束嬉闹玩耍的生活;他不明白,父母整天在餐馆里从星星落开始忙到月亮升,可家人还是住在那漆暗残旧的窝棚里。那些住洋房,开好车的都是白人,那些当律师、医生、工程师,干出人头地工作的,都受过良好的教育……

  他逐渐弄明白了,教育改变一切。要想改变卑微的社会地位,一定要读书,有了文化,才不受人欺负。

  读书,无论怎样都要读书的念头,强烈地撞击着盘占元的心扉。他要奋争,向不合理的命运奋争,属马人的倔强和不甘屈辱的信念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从那时候起,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走进他的生活,他喜欢听那给人以英雄气概的激昂奋争的曲调。

  盘占元的父母没文化,他们没有能力改变穷困的生活,他们不想让孩子们再延续贫穷的命运,省吃俭用地供孩子们读书。但是,他们不相信在种族歧视盛行的白人社会,教育能改变华人受苦的命运。他们心里充满着矛盾,即使你学有所成,读的是律师、医生专业也不允许你从业。为此,很多华工子弟没有去读书,他们专心打工去挣钱糊口,去偿还欠下的人头税的巨债。倔强的盘占元不相信命运不能改变,他顽强地向命运抗争。

  盘占元是家中的长子,父亲去世得早,他过早地承担了养家糊口的责任,十二岁时就出外打工。他要挣钱支撑全家的开销,要挣钱供弟妹们读书,要挤出时间去读书。每天清晨,他先到餐馆做几个小时的工,之后跑着赶到学校上课。中午吃饭时,他赶回餐馆再干一个小时活儿,再跑去上学。放学回来,他在餐馆一直要干到午夜打佯。他辛苦付出,选择免费的技术学校读书,先供弟弟妹妹读大学,他是兄弟姊妹中最后一个走进大学校门的人,先后获得了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学士学位、密执安大学硕士学位。

  盘占元是品学兼优的人才,然而毕业后找工却让他因特有的黄皮肤、黑眼睛而处处蒙羞。加拿大飞机制造公司聘他为设计工程师,在填写雇佣表格时,是雇主将人种一栏上的华人划掉,填上了白人,他才“蒙混过关”,他成为加拿大政府首次雇佣的华裔工程师;一九四零年,他因参与设计闻名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蚊式”轰炸机,而获得总督设计奖,这亦是华裔获得的首枚加拿大政府奖章;一九五九年,他被委派到加拿大国家原子能公司,协助设计加拿大首座核子反应堆,他又成为首次在政府核心机构任职原子能工程师的华裔……

  他笑了,不善把喜怒写在脸上的盘占元舒心地笑了,华人终於在白人的社会里扬眉吐气了,那是他发自内心自豪的笑。

  一九八二年,盘占元退休了。但是,他心中一直牵挂着的事,又让他退而不休。他四面奔走,八方筹钱,成立铁路华工基金会,组织起一班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努力。一九八九年九月,多伦多高耸的CN塔脚下矗立起一座朴素的雕像:在两座高高耸立的桥墩上,两尊真人大小的华工铜像分立在桥上桥下,用原始机械滑轮合力将一条黑色枕木吊上桥去,呈现出铺设铁轨的工作情景。用石头砌成的桥墩的石碑上用中英文字镌刻着:加拿大铁路华工纪念像。碑文写到:   本像为纪念铁路华工协助建筑加拿大太平洋铁路,使其横贯亚伯达及英属哥伦比亚两省间的落基山脉,以完成加拿大地理上和政治上的统一。 一八八零年至一八八五年期间,来自中国广东省参加建筑穿越落基山险恶地区每段铁路的劳工,达一万七千名。他们背乡离井,甘冒恶劣环境,超时辛勤工作,使这铁路在当时人力及财力困难情况下,得以建成。因工丧生者四千名。铁路竣工后,他们劳力再无需要,数以千计贫困无依,无力返回中国国土,沿着新成铁路线流落。在加拿大历史中,全部湮没无闻。 对这些为加拿大开发有功的铁路华工,诚建此像,永誌纪念。

一九八九年九月

  盘占元说:“把我们祖先在建立这个伟大国家的过程中所遭遇到的辛酸苦难揭示出来,铭志华人先辈对加拿大的血泪贡献,所担负的角色,加以宣扬,使得所有加拿大人都知道有这样一段不大为人知的史实。”每年七月一日,在这座由铁路华工基金会和多伦多市政府联合建立的纪念碑前,举行凭吊华工的献花仪式,前来凭吊的人士逐年增多。从二零零零年开始,凭吊献花仪式与全加华人联会组织的“I love Canada /加拿大是我家”华人庆祝加拿大国庆日大游行活动,相映成彰。

  铁路华工基金会还设立奖学金,奖励考入多伦多大学、阿尔伯塔大学、卑诗大学的华裔子弟努力读书,理直气壮的在这块多族裔的土地上建功立业。

  盘占元为促进华人社区发展,促进加中两国的友谊,先后参与了许多社区的工作,协助兴建华人安老院,担任孟尝老人院筹委会主席六年之久,医生医院董事十二年,三年董事局副主席等,并于一九八七年底到中国石家庄,签订加拿大医生医院与中国解放军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交流合作的协议,促进两医院缔结友好关系……

  盘占元虽然已是八十四岁的高龄,却仍在积极筹建铁路华工博物馆,以期长久陈列当年华工的文献和实物。基金会还将分别到新加坡、香港、澳门、中国大陆等地办展览,让后人们正确地记住这段历史。为了不让人头税的历史重演,为了让加拿大政府彻底平反人头税和排华法案带给华人的耻辱,盘占元仍在努力的抗争着。他说,时代在发展,历史在前进,人们要向前看,人头税已成为历史。作为两代缴纳人头税的受害者,他坚定地表示,加拿大政府一定要正视这一历史错误,平反人头税和排华法案,为那段不光彩的历史画上一个句号,还加拿大华人一个公道。他盼望着这一天早日来临。

  人头税,令盘占元带着耻辱走进这个社会;人头税,迫使他谱写出抗争命运的交响乐章,他以自身的奋争抗击人头税的屈辱,成功地为一万七千名长眠在异国他乡的铁路华工竖起了丰碑……

采访札记:

  这是写于2002年11月的一个故事,今天读来依然感到沉重,潸然泪下。采访盘占元先生的往事,历历眼前。

  那天,在报社收到一个大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人物剪报,还有一份手写的James Pon的英文简历。粗粗浏览,这是一位人头税的亲历者。

  人头税是加拿大华人一段痛苦的历史,初到加拿大在“唐人街”,听到最多的就是人头税带给华人的创痛,写过几篇取消排华法案来加拿大与家人团聚的故事,一直还没有去触碰人头税的亲历者。

  去翻这段历史,让人头税亲历者重述那段悲惨的经历,是在他们的心灵上再撒盐,迟迟没有相约。 一次参加社区活动,正巧与盘占元夫妇坐在一起。话语不多的盘先生对我说,我一直在看你写的人物故事,也想让你把我的经历写出来,一直在等着你来约我。

  盘先生的直白,让我感到不能在等了,揭开创痛是为了更好地让后人铭记这段屈辱,于是很快就采写了这个故事。

  文章发表后,在读者中引起很大的反响,人们钦佩盘占元先生不屈的一生,钦佩他为平反人头税所做出的不懈努力。

  2006年6月22日下午,出差返回在多伦多皮尔逊国际机场刚一落机,就接到先生打来的电话,他说,哈珀总理正在国会就人头税向华人道歉,马上去看电视直播。

  我赶紧跑到就近的电视屏幕前,看见哈珀总理正在议会上说:华人在加拿大建国初期的最重要工程——太平洋铁路的建设中发挥了关键性作用,如果没有铁路华工的贡献,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加拿大。联邦政府已经深刻认识到“人头税”政策带给华人的耻辱和痛苦,他谨代表全体加拿大人和政府向华人表示真诚道歉,并宣布将向受害者进行象征性补偿,同时也为1923年“人头税”停征后实施的《排华法案》表示最深切的悔过。

  在电视的直播视频中,我看到盘占元先生的脸上呈现着一份凝重。人头税在盘占元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伤痕,他为了不让此事也给妻儿留下同样的心理创痛,将人头税缴纳证书放在信封里,藏在家中一个隐秘的地方。直到此刻,他在国会亲自看到哈珀总理代表加拿大政府向当年人头税受害者及家属道歉时,他终于释然了。这一年,盘占元先生88岁,他把代表铁路华工血泪史的最后一根道钉亲手交给哈珀总理,长久保存在国会山。

  盘占元把代表铁路华工血泪史的最后一根道钉亲手交给哈珀总理。

  2013年3月22日,盘占元先生以95岁高龄离世,走完了他不朽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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